《文化启蒙 薪火相传——中国文化书院40年回顾》是一部详尽回顾中国文化书院自1984年成立以来四十年发展历程的纪念文集，汇集了书院创始人、历任院长、导师以及学员等不同身份人士的珍贵回忆，共同勾勒出书院在中国文化现代化、学术研究、国际交流等方面所作出的努力与贡献。

今日特别推送由中国文化书院院长陈越光为该书撰写的“体验历史——《文化启蒙 薪火相传——中国文化书院40年回顾》序”，作者在文章中介绍了中国文化书院的历史背景和本书的由来，可作为我们了解这本珍贵文集的开篇。

体验历史
——《文化启蒙  薪火相传——中国文化书院40年回顾》序
陈越光

一

中国文化书院是80年代有重要影响的民间文化团体中唯一保持活动至今的，它在今天象征着80年代精神和思想的延续；中国文化书院是80年代文化热中唯一提出以中国文化为本位的全国性文化团体，它代表历史认知的一个维度；中国文化书院汇聚了一批五四以来历尽动荡与政治风霜的学术老人和老中青三代学者，它体现了中国知识分子对学术尊严的坚守与梦想的传承。

20世纪的几代中国人文学人的学术传承背后的时代命题是什么？是传统文化创造性转化的现代性转型问题，是通人之学到分科立学的学术范式转型问题，是传统士人到现代知识分子的身份转型问题。

创院院长汤一介先生和他的前辈们面对过的问题，今天依然直指人心。汤先生他们留给我们最重要的东西不是他们的结论，而是让我们看到在这荆棘丛生的荒野里，有前行者探索的足迹。对于新一代学人来说，唯有对未知的探索、唯有对已知的质疑、唯有对过去和未来的大历史视野，才可以和我们内心的不安同步。

二

中国文化书院1984年12月宣布成立，1986年2月通过其挂靠单位北京高等学校哲学教学协会，获得北京市成人教育局的批文，解决了机构合法性问题并获得非学历教育的办班资格。[1]因此，在80年代，中国文化书院的性质是民办文化研究和教育培训机构。

1989年6月后，相关社会力量办学办班的政策收紧，中国文化书院无法按新的管理办法重新登记，所以汤一介先生曾说：“从1989年春到1992年夏，在相当长的时间里书院虽然没有合法地位，但是实际上我们并没有停止活动。”[2]1993年6月，经文化部批准中国文化书院挂靠在北京图书馆，[3]并于1993年10月在民政部登记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团体”——名称：中国文化书院；类别：学术性团体；宗旨：继承和发扬中国文化；业务范围：学术交流、咨询服务；活动地域：全国；会址：北京；负责人：汤一介。[4]此后，一直是文旅部业务主管，民政部注册登记。

按国家的相关法规，依法注册的非营利性社会组织分为社团、基金会、民办非企业单位三种类别，中国文化书院在80年代属于民办非企业单位，90年代后就属于社团。按照全国性社会团体的管理规则，目前书院已建立了会员制度，会员代表大会为书院的最高权力机构，会员代表大会选举产生理事会，也按照文旅部、民政部的政策要求建立分支机构：中国文化书院跨文化研究分院、中国文化书院文化经济分院、中国文化书院科学人文分院和中国文化书院大众传播专业委员会。

但是，“让中国文化走向世界，让世界文化走向中国”的追求没有变，“继承和阐扬中国的优秀文化，促进中国文化现代化”的宗旨没有变，以理论研究、学术交流、书刊编辑、专业培训为主的业务模式没有变。

我们还在努力，还在成长中。

三

为了庆祝中国文化书院创建40周年，书院院务会议决定编辑出版一本以“我与中国文化书院”为主题的文集，由马明方、刘若邻主编，收编稿件50余篇，作者为书院发起人和创院时导师，历年所聘导师，80年代的学员、员工，书院的支持者、合作者，主编确定书名为《文化启蒙  薪火相传——中国文化书院40年回顾》。

历史不是过去发生的完全消逝的事，而是可以在今天的人心中复活的过去，就如伽达默尔（Hans-Georg Gadamer，德国哲学家，1900—2002）强调的历史的真实和历史理解的真实并存。对于历史事件的亲历者、参与者甚至创造者来说，把这种心中复活的过去、这种历史理解的真实着墨于笔下的过程，无异于体验历史。但这种最真切、最激动人心、最富有人性的历史记叙，也有极强的主观色彩。费尔南·布罗代尔（Fernand Braudel，法国历史学家，1902—1985）担心历史被重构，主张“压制观察者”，“因为历史彷佛以某种方式存在于我们的重构之外，处于纯粹事实的原始状态，由此也处于由天然的材料组成的状态。”[5]我想，机构历史记叙中的机构“官方视角”，是最容易成为那个“观察者”的，而当事人的多元叙述有可能偏颇、不准确、互相矛盾，但恰恰有原始材料的性质。所以，这本由中国文化书院出面组织编辑的书，放弃了“官方视角”的审定，除了编者和出版社，没有人审稿。

马明方和刘若邻两位编者都是书院的会员，目前都未在理事会或秘书处任职，但她们都很早参与了书院的事业，尤其刘若邻从1987年来书院工作，一直到不久前退休。所以，书院的历史她们并不陌生，但又不代表书院“官方”意见。在她们需要的时候，书院理事会和秘书处成员，尽力给予了帮助和支持，主要是提建议和约请作者。

希望这本书的阅读使我们重温一个时代的激荡岁月，体验历史。

2024年9月12日

[1]北京市成人教育局给北京市高等学校哲学教学协会的批复函，1986年2月25日。
[2]汤一介：《我与中国文化书院（二）》，载汤一介《我们三代人》，北京：中国大百科全书出版社，2016年1月第1版，第316页。
[3]文化部“文办函（1993）1113号”关于同意“中国文化书院”申请登记的复函，1993年6月10日。
[4]中国文化书院社团登记证（“社证字第1516号”），1993年10月25日。
[5]［法］费尔南··布罗代尔：《论历史（上）》，刘北成、周立红译，北京：北京大学出版社，2021，第9页。